【大江南北人】张泽南:亲娘

  亲娘，这是我们宜兴家乡对奶奶的一种称谓。

  今天是母亲节。我就写写我亲娘。

  亲娘在我8岁的时候去世了。那是1970年的夏天，下午还在门口摘花生的，听小叔说她感到不舒服，晚上睡了一觉，第二天就走了，很简单的。父亲说，亲娘太累了，油尽灯枯……

  小脚、白发、瘪嘴、蓝布衣裳，干净利索，是亲娘留给我永远的记忆。

  我是亲娘带大的，亲娘很宠我，宠得我8岁都不会自己穿衣服；宠得我8岁都要她和姐姐喂饭；宠得我不敢去河里游泳、不敢去田野爬树、不敢独自跟人上街玩。从小的我胆小、老实、听话，饭来张口衣来伸手。宠得甚至不让我去上学，直到9岁亲娘去世后我才上一年级。所以，从小，村上人给我一个雅号“小少爷”。

  亲娘死了，我哭了三天，三天没有吃。想了许多年，那个想是刻骨的思念！是刺心的痛！每天放学回来就会坐在石门当上发呆，想着就哭，哭了就想。因为亲娘经常坐在这。

  那个年代农村穷，没有钱，不可能去买什么荤腥水果给我吃，而亲娘自有办法。门口的池塘就是我的营养园，她经常让小叔弄些鱼虾、螺丝、河蚌什么的，哪怕是一条小鱼，几个螺丝，放在饭锅上蒸了给我吃（因为当时的农村什么都紧张，舍不得再废柴禾做菜），亲娘自己从来舍不得吃一点。记得我换牙的时候，亲娘把那些菜在自己嘴里嚼碎了喂我，现在看起来好像不卫生，但是那种亲情那种挚爱是什么都无法比的。我小时候最怕脏，看到脏东西就吃不下饭，但是从来没有嫌过我亲娘！到了春夏秋季，亲娘还用鸡蛋跟人换来西红柿、桃子、西瓜、水瓜等给我和几个表兄弟吃。有亲娘的童年，真甜。

  亲娘40岁守寡，爷爷是被日本鬼子刺死的。亲娘生育七个儿女，含辛茹苦。其中两个大伯夭折，有两个姑妈、两个叔叔，大叔叔被人领养，据说是兴化一个韦家庄的当年在我们那里做生意的人领养的，上世纪60年代前一直有联系的，后来就失去了信息。而今，唯有小姑妈健在。小姑妈已经85岁了，儿女孝顺，四世同堂，天伦之乐。

  亲娘姓尹，终年73岁。亲娘的娘家就在村东宋安里，是清同治举人尹冠芳后人。当年，尹举人与我的先祖武举人张国雄（子英）共同集资重建新芳桥（这是原宜兴新芳镇所在）。新芳桥，取新生繁荣、芳茂昌盛之意。我家塘西村有座塘桥与新芳镇相连，那塘桥也是张国雄捐资重建。可见，张尹两家一直有缘，修桥铺路，与人为善是我们共同的家风。

  我永远怀念您，亲爱的亲娘！（(图文提供/张泽南)）

  作者简介：

  篆刻家、收藏家。宜兴人，1982年就读于扬州师院中文系，在扬州工作生活至今，号“大江南北人”。